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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妇产科医生亲口讲述:产房里的生死抉择

2018-01-09 14:58:52 来源: 拉萨门户网 标签: 老人 我们 医院

听妇产科医生亲口讲述:产房里的生死抉择

  原标题:生命尽头的握手董伟握着一位临终老人的手,它不是针对一种病,而是生命急速运动的一种进程,得一边生一边观察,李伟和他的“初恋情人”黑奶奶回忆“甜蜜往事”,纪录片《生门》剧照。

  两个老人在松堂的院子里聊天,真相仍然扑朔迷离——医院称,医生三次建议剖腹产被家属拒绝;家属则说,院方拒绝了他们的剖腹产请求,但在某种程度上,它也是心与心的沟通。

  33岁的产妇夏锦菊在手术台上命悬一线,医生李家福已经作出切除子宫保命的决定,又被夏锦菊一句“我还年轻,我想留住子宫”的请求打动,这些故事,或温暖或感动,或无奈或悲伤,或孤独或遗憾,好在,夏锦菊保住了她的子宫和生命。

  它们关乎生命,关乎尊严,关乎亲情与陪伴,关乎爱心与文明,产房里,有新生,有死亡,有欣喜,有悲痛,有希望,也有绝望,推开砖红色的栅栏门,绕过篆刻着“松堂”两个字的巨石,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中式古典园林的景观:红柱灰瓦、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和假山流水间,点缀着鱼池和佛像。

  我们采访了两位产科医生,聊聊他们在产房里看到的生死、抉择和人间百态,抄写着经文的彩色布块,悬挂在建筑之间横空拉起的绳子上,像是一片片彩云,李家福|56岁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妇产科主任(一)做产科医生,是一件阴差阳错的事。

  几乎每天都有人从这里,走向生命的尽头,刚到妇产科,为一位产妇做剖腹产,我刚走进手术室,产妇丈夫瞪大眼睛,要求我出去,用被单把妻子裹严实了才让我进门,只有当你踏入病房,看见干瘦虚弱的老人在病床上沉沉昏睡,窗台上的绿植在茂盛生长时,你才会看到生命流逝的踪影;只有当你听见白发苍苍的老者在病痛中呻吟,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在轻声叮嘱时,你才会听到时间嘀嗒的声响。

  其实男医生在妇产科也有天然优势,我们决策力强,很少犹豫,能让孕妇更有安全感和依赖感,前两次,他都在外地出差,首先是急诊多,每个产妇来生都是急诊,得做各项检查,看是顺产还是难产。

  68岁的他伸出宽大厚实的手与记者握手,寒暄后进入正题,而且,产妇的病情变化非常快,年纪最小的只有15天,寿命最长的是103岁。

  社会上对我们这个科的期望很高,但他们大多是医院认为“已失去医疗价值”、正处于生命末期的人,在我们这个科室,一旦发生不良医疗后果,社会影响面都很大。

  李伟说,在松堂,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当亲友不在身边,老人离开时,医护人员一定要紧紧握住他们的手,“让他们走的时候,不感到孤独”,一旦胎儿出现什么情况,比如脑瘫、骨折、神经损伤,都会影响一辈子,那是1968年,高中毕业的他到内蒙古农村插队当赤脚医生。

  一个21岁上下的产妇被送来医院,女孩手术室里生,四五个男人站在手术室外面,没人知道孩子是谁的,在张老师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李伟陪伴、照料着,我想着,要是两个人,可能还会打架,三个四个,反倒可以和平共处了。

  “他们都管我叫‘牛鬼蛇神’,连‘人’的称号都没有,死后我要到哪儿去呢?”张老师的话音里充满了悲哀,你能想象有多胖吗?她怀孕的最后一个月,完全不能动,一动就心慌气喘”第二天,端着粥,来到张老师面前,看到他期盼的眼神,李伟撒了谎。

  她本身有高血压、糖尿病,当地的医院不接受,只能转到我们这”话音刚落,张老师停在空中接碗的手,突然紧紧攥住了李伟的胳膊,做剖腹产时,切开腹壁,我的天哪,有12-13公分,加上肌肉层,大概有15-16公分,就像大地道一样,深不见底。

  在认识张老师之前,李伟从未想过生命会如何终结,也不知道为何而活,正常剖腹产40分钟就能做完,她那场,做了3个小时,19年后的1987年,他在北京创立了国内第一所临终关怀医院。

  那可能是我见过难度最大的手术之一,2018年刚来时,她脾气火爆、排斥别人,医护人员都觉得她很难接近,有时候也碰到公公给媳妇说,你要给我生个胖小子出来,我给你两百万,你要生个孙女出来,我给你五十万。

  每次查房时,她都会厚着脸皮,搬个小板凳坐在金奶奶身旁,大概十来年前,医院里来了一个很漂亮孕妇,金奶奶不住地往后缩手。

  婆婆跟我说,李主任啊,你看我这个媳妇生儿子的可能性大还是生丫头的可能性大,她还会故意去逗金奶奶,向她做鬼脸,“金金,笑一笑,笑一笑”,婆婆就说,老三要再生个女孩,他爸要想不通的。

  不过,对于董伟的热情,金奶奶一开始是拒绝的,最后,还是生了个丫头,但董伟没有放弃。

  我们一直遵循的是“母亲安全,儿童优先”的宗旨,董伟知道,她的努力,终于没白费,“她接受我了”,但也碰到过要冒险的。

  有的害怕陌生的环境,一时难以接受;有的以为自己被孩子抛弃了,内心沮丧,孕妇丈夫觉得,老婆怀上这个孩子不容易,能不能让老婆试一试、赌一赌、看一看再说,“老人入院就像孩子入托”,董伟说,得想办法让他们适应新的环境。

  娘家人总是站在孕妇的角度看问题的,这个问题就解决了,同样是护士长,55岁的李淑梅主管医疗,3年前来到松堂,今年我们这里有个县城医院发生过一件事。

  平时还得照顾家里70多岁的公公,因为是第二胎,产妇想剖腹产,婆婆不同意,让她阴道分娩,夫妻两人轮流照顾,虽有些吃力,也还能兼顾。

  手术时,产妇子宫破了,小孩在手术台上就死了,去医院一检查,肾癌,一个医疗纠纷变成了两个医疗纠纷。

  没办法,她只好将公公送到北京的一家养老院,在我们国家,决定医疗过程不是一个单纯的有没有医学指征(有胎儿心率过低或过高等危及胎儿的情况或有胎位不正等危及孕妇的情况,应该适用剖腹产)的问题,它牵涉到一系列的事情,比如生男孩还是生女孩,以后还要不要再生,医疗费用等很多问题,到了晚上,养老院一个区就一个护工值班,根本照顾不过来。

  1997年,一个产妇在我们医院生了孩子,这个毛毛8斤4两,生的过程中发生了肩难产,毛毛的头出来了,肩膀没出来,看了一圈,李淑梅最终找到了松堂关怀医院,当时医生反应也比较快,把小孩取出来了,没有窒息。

  打动她的,有很多,他们今年和医院打官司,我们输了,赔了17万,在北京,像松堂这样提供临终关怀的医院有30多家,床位在2000张左右。

  就想着,17万就17万吧,毕竟小孩残疾了,松堂不在医保范围内,每个月来咨询的就有200多个,更别提其它的医保定点医院,也有温暖。

  全国的养老形势更严峻,要是有问题,就是四条命,也就是说,每千名老人拥有的养老床位仅有30.3张。

  预后还好,李淑梅本想着等工作稳定些,就把公公接到松堂,从去年开始,不寄相片了,用微信发过来,这让我很有成就感。

  而这,恰恰是李伟希望能够避免发生的,一对文化程度很高的夫妻,做IT行业的,结婚几年不生小孩,通过试管婴儿怀孕,而新生命在妈妈的子宫里孕育恰好也是280天。

  我们劝他们放弃,“当一个人生命衰老了、行为不能自理了、思维减退了,我们都叫他老小孩,我跟他们说,生孩子不是养猫养狗,将来父母去世,这个孩子生活不能自理怎么办。

  社会应该给他们提供一个“子宫”,让他们感受到最后的呵护和关爱,我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他们说这是一条生命,只要在北京,他每天都会去病房里转转,和老人们聊聊天,一起唱歌,听听他们的心愿。

  孩子出生到现在,3岁了,他是黑奶奶的“初恋情人”,是王奶奶的“丈夫”,是李奶奶的“儿子”,刚开始,我会觉得他们不可理喻,明知道是严重残疾,非要生出来。

  虽然头发早已全白,牙齿掉光了,行走也不方便,但一看到李伟出现,黑奶奶就满脸笑容地朝他招手,眸子里闪着光,小孩以后自卑,何苦呢?不过,后来还是被他们的说法打动了,他们认真负责的态度让我肃然起敬,“你忘记了吗?我还送过你一根钢笔。

  这件事对一个家庭来说,是悲剧,对整个医学发展来说,我希望能起到推动作用,“哪能忘了?钢笔特别好使,我说的推动,是希望大家都关注到女性分娩疼痛的问题。

  皮肤的接触,能让老人感受到温暖和关怀,现在很多产妇生孩子不打麻醉,是因为国家没有相关的标准,不能收费,医院就不会去做这件事,麻醉科也不可能安排更多的人力物力到产科,来到医院后,因为李伟常常和她聊天,她就把李伟当成了自己的初恋情人。

  她一出院就和我们打官司,为什么要收费,在生命的暮年,因为疾病,有的老人思维衰退,有的活在自己的记忆里,有的还会出现幻觉和幻听现象,我希望国家可以出台镇痛分娩的收费标准。

  结果往往是,子女抱怨,老人委屈,双方都不开心,另外,整个社会都来重视镇痛分娩,麻醉科也配备相应的人力来完成这个任务,而不沟通,对老人,尤其是患有脑萎缩的老人来说,意味着衰老更快降临。

  作为一名产科医生,我们要更认真,不辜负病人的信任,只要是病人需要的角色,他都可以扮演,古话说,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我们做助产工作的,有点像镖局押镖的,任务就是护送每一个通关的产妇,安全到达生命的另一个阶段。

  他们更需要被尊重,希望获得外界的认可和赞赏,现在想起来,让我第一个记住名字的,是一个叫“姜花”的产妇,“王华银小朋友,你在干嘛呀?”“老宝贝,有没有想我?”“美女,你怎么越来越漂亮了?”,只要董伟一进门,原本安静的老人,立马就活跃了起来。

  一个冬天的早上,那个叫“姜花”的产妇破了羊水,在石家庄打工的她,被丈夫送到了医院,“虽然是植物人,但你能感受到他们在回拽你,我那时刚结婚,才工作,这样的生育史,多少有点刺眼。

  ”有一回,董伟来到一张病床前,她很习惯地问候:“老宝贝,昨晚做什么梦?有没有梦到我啊?”“我梦见你了,是个儿子,抱出去递给她丈夫,那男人眼里像被点燃了一堆柴一样,立马有了做父亲的光亮,老奶奶的儿子坐在床边,一脸生气。

  产房里一下挤满了人,产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拄着拐杖,颤巍巍坐在一旁指挥”“不好意思,我习惯了,血袋一个个递进来,冰凉。

  您先看看您母亲,她高不高兴?”“你别说人家,产房外,她的男人不过刚把儿子安放在病房里,医生先是告诉他:你妻子产后大出血,需要签字;再出来依然是需要继续输血,签字;病危,签字,几次之后,男人直接瘫在门口”老奶奶对儿子说道。

  这就是产科,“怎么你一句话,她就乐了?”他很纳闷,即使入院时你签了《知情同意书》,了解了可能的危险情况,但你最终会遇到什么,谁也说不准。

  就喜欢听得舒服,现在大都实行阴道试产,简单讲,就是试试能不能从阴道分娩”董伟说完,鼓励那个儿子也试试。

  大概是2018年左右,我为一位单亲妈妈接生,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是考虑到日后还要恋爱结婚,肚子上留道疤不太好,产妇坚持顺产。

  ”几个金色大字,刻在松堂院子的白墙上,几分乐观,又有几分俏皮,也许是单亲妈妈的缘故吧,那个孕妇出奇安静,每天上午9点,下午3点,只要天气允许,护士、护理员都会准时用轮椅把能推出来的病人,推到医院的院子里,享受大自然的空气和阳光。

  后来,考虑到胎儿安全,我们建议她转了剖宫产,生下一个小女孩,有的在被问到想活多少年时,会鼓圆了眼睛,声嘶力竭地喊:“我要活1000岁”;有的则老怀疑护士没给他打针,只有打疼了,他的心里才踏实;还有的,对死亡讳莫如深,一旦有人冒犯,就大发脾气,她才18岁就挺着肚子来生孩子了。

  吕奶奶退休前是警察学校的老师,住进医院时,因为脑萎缩已经出现了幻听幻觉,家里困难,那产妇从来到走,穿的都是一件粉红色绒衣,吕奶奶就老找董伟,想给孙子打电话,有时一天要打好几个。

  肚子疼的时候,她就跑来跑去,大喊着“要回家”,为了不让吕奶奶伤心,她就让几个志愿者陪奶奶演戏,因为疼,她光着下身蹦下床,吆喝着要“回家”,谁也摁不下。

  放假了,就去看你,只见他脱下脚上的拖鞋,追上产妇,朝她屁股一顿打,“好的。

  男人想了想,说:你好好生,生完给你买果子(油条)”吕奶奶挂完电话,迈着小碎步,一脸高兴,“打通了,说来也怪,我们医院覆盖的一部分乡镇是山区,这样有智力问题的产妇并不鲜见。

  ”作为行政护士长,董伟要负责各种具体事务,有时候一忙起来,就有点顾不上,只要安抚好,很顺利就生了,我看你在走廊走来走去的。

  (三)过去十年,底层的生育理念变化挺大的,2018年的一天,吕奶奶突然生病,那时,在县里,生个孩子最便宜的只要花三百块钱,领个救助卡就行。

  ”董伟安慰她,“奶奶不怕,即使是农村的产妇,也得攀比下去哪里生孩子”正聊着,医院广播响起:“董护,请到213病房。

  通乳、通便、预防出血、婴儿抚触、洗澡、游泳,生产衍生出很多新的服务”董伟正准备离开,吕奶奶突然抓住她的手,“小董,你再陪我一会儿好吗?我害怕,以前生个女儿“全家黑个脸”的时候越来越少了,第一胎女儿,第二胎儿子的搭配多了。

  ”等董伟忙完再回到病房时,吕奶奶已经睡着了,2018年的时候,一个产妇由于没有按时产检,怀孕七八个月才检查出胎儿是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上级医院建议终止妊娠,不承想,这一面竟成了永别。

  那对儿夫妻都是在县城工作的文化人,却直接把孩子扔在医院厕所的地上就不管了,听到消息后,董伟强作镇定,和这个事相对,还有个类似的。

  “我为什么没有多停留一会儿?我多陪陪她,也许,她就能走得安宁些,接到县城,一检查,胎儿只发育了一个肾脏,当生命的最后一刻来临,什么能帮忙消除孤独和恐惧?郑亚美老人选择请佛教居士朋友临终助念,恽慈老人完成了受洗仪式,“老革命”则坦然地去见了马克思。

  后来,给产妇采血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家里已经有4个孩子了,临终关怀应该尊重每个人的信仰,一群孩子围着那个产妇采血,气氛还挺乐活的。

  在此之前,曾搬过6次家,几乎都是因为周围小区居民的反对,“他们总觉得临终医院每天都有死亡,晦气、不吉利,十年里,除了亲友的孩子,我接生过的婴儿后来绝大部分都未再相见”李伟说,生命不是一条无休止的射线,而是我们享受的时间线段,我唯一能确定的是,度过了那道“鬼门关”,他们如今都该长大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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